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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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2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豈不是都由她說了算？
聽說一個人如果能在夢境中清醒地意識到這是夢境並且能操縱夢境的走向按照自己的心意變動，那麽她很可能是一個潛在的精神分裂癥患者。
雖然還沒有瘋到可以自由操縱夢境，但意識到身處夢境這樣的情況倒也不少見。話雖如此，盛清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與常人有何不同。
盛清甚至還會在睡前給自己表演一個身份並暢享一下劇情，何嘗不是一種放松精神的方法呢？
碰見被惡鬼、喪屍、僵屍緊追不舍的情形，盛清總能靠意志力給自己安插金手指技能，要麽是能隔空取物抵抗，要麽就是身輕如燕可以跨越山海。如果遇見單純的惡鬼壓床則是直面它，破口大罵。看誰狠過誰，大不了同歸於盡。
至於如何從夢魘中蘇醒，盛清常采用的方式之一就是從高處跳下，那種心跳漏一拍或驟停的危險感覺讓人癡迷不已，是腎上腺素迸發，向大腦發起命令。是缺氧，仿佛下一秒就會膨脹然後破碎一地。
飛，能自由自在地飛，無論是平地沖刺輕躍後的低空滑翔，還是從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一躍而下的緩緩墜落，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盛清推開了窗，天空不知何時已漸漸染上了黑色。窗臺還擺放著洗幹凈晾曬的白色運動鞋，撥開探頭往外看，11層的高度，不過30多米，路燈像是接觸不靈似地閃閃滅滅。
盛清手腳並用爬上了窗臺，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即便是夢境，她還是生出退意。
如果這不是夢境呢？
盛清慢慢蹲下，腳步緩緩挪動著靠近了窗臺的邊緣，大約五分之一的鞋底已經懸空。
還在等什麽？還跳不跳？你倒是給句準信兒呀，很多人等著呢！
可，如果這不是夢境呢？
盛清忽然想起了那對從高處墜落而面目全非，躲在地下室嚇人的雙胞胎姐弟，好疼呀！
算了吧，盛清後退，然後沿著邊緣落地。
那就試一試另一個方法吧，憋氣，這也能讓自己醒來。
盛清閉上眼睛，試著在憋氣的時候幹點別的轉移註意力，比如在腦海中哼唱熟悉的旋律，用腳尖有節奏地輕輕點地。
總覺得此時應該要喊出什麽口訣。
妖魔鬼怪快離開！
急急如律令，魂兮歸來！
沈睡之人速醒之！
噗嗤！
盛清禁不自禁笑出聲，與此同時，淩亂的聲音和光線湧入，真的醒了過來。
“你醒了。”
“你終於醒了！”
孟雲溪的手從眼前移開，人中處隱隱作痛。奶媽嘰嘰喳喳說著什麽，人影晃動，盛清對這一切還沒有實感，從平躺姿勢轉為半倚著沙發背。
這會不會還是一場夢呢？像俄羅斯套娃一樣，一層疊著一層。
不然要如何解釋那些突然暴動的人以及地下室十幾具幾乎一模一樣的屍體呢？
要不要確認一下？
要怎麽確認呢？
怎麽辦，腦子完全不夠用。
到城市邊緣去，腦子裏叫囂著。
那就去吧。
“我想去一個地方，你能和我一起嗎？”盛清還帶著一絲僥幸心理，需要有人見證這是或者不是一場夢境。
“好。”孟雲溪沈默了片刻，應下，沒有問為什麽。
“你們要去哪兒？”
“太危險了！”
“別忘了你之前遇見的異化現象，再離開這裏的保護圈出事了誰救你。”
“你自己看看。”灰客將一個迷你版的磁場檢測器遞過來，上面波動的紅色曲線已經爆表，幾乎沒有參考價值。幸存的外圍圈也逐漸被侵染上紅黃色的光暈。
“我必須去。”盛清不為所動。
“好。”孟雲溪右手輕揚，眾人閉嘴不再出言勸阻。
盛清坐上副駕駛，孟雲溪啟動車輛，踩下油門，呼嘯著沖進車流。
盛清搖下車窗，60碼的風灌進車內，後視鏡裏的人影變得虛幻，連遠處的燈光都齊齊閃爍了一下，像突然斷線又覆聯。
“再快一點。”盛清道。
孟雲溪側臉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像一個合格的工具人，儀表盤上的數字提升到80碼。
車輛很快駛上了內環快速路，限速100碼，車速穩定在110碼，盛清感覺風更大了，孟雲溪似乎說了什麽，她沒有聽清，但無非是往哪開，要不要繼續開之類的問題。
“朝那裏開。”盛清拉上車窗，隨手指了指遠處亮著燈光的高地。
盛清閉上了眼睛。
“到了。”
“這麽快？”盛清感覺只過了幾分鐘。睜眼，確實是她指的那個地方。
“我睡著了？”盛清問。
孟雲溪沒有回答，不知道是沒聽清，還是不知如何回答。
“去那裏。”盛清向前伸了伸脖子，不遠處還有燈光，繼續吧。
“到了。”
咦？
盛清這次特意閉眼默數，才從1001數到1015，少說也有十幾公裏的路程，十幾秒飛也飛不過去吧。
再來。
盛清這次沒有閉眼，十來公裏的車程，100碼的車速，開了足足8分鐘。
等等，盛清眼前的畫面像是抽幀般，卡頓了一下，仿佛來不及加載。
“你看。”盛清指著前方碩大的宣傳牌，司機一杯酒，親人兩行淚，有一瞬間，親人二字變成了盛清，但一細看又變回了親人。
“什麽？”孟雲溪問，“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是你反應太慢了。
“小心！有人！”盛清晃眼看見一個人影沖進了車流中，被無數的車輛平穩地穿過。
盛清驚得說不出話來，可這不是高速嗎，哪兒來的人沖上來呢？
車燈閃了一下，亮起的瞬間，盛清看見前方路突然坍塌下陷，車輛即將掉落，可卻在靠近的前一秒變動方向，整個車輛側翻沿著一旁的綠化帶隔欄駛上去。
即使有安全帶護著，盛清還是被迫和車窗玻璃來了個親密接觸。
反觀身為駕駛員的孟雲溪卻穩穩當當握著方向盤，不為外界外界所動。
“你在幹什麽？”
“你怎麽做到的？”
兩人同時發問。
什麽意思？盛清眨了眨眼睛，哪有什麽坍塌的地面，車輛正好好地在平地上好好行駛著。
遠光燈照射下的路面緩緩升起了無數搖晃著柔軟物體，像章魚的觸角，車輛經過時頓挫了一下。
嘟！嘟！嘟！
盛清正想詢問，忽然響起刺耳的喇叭聲。
“孟雲溪，你怎麽了？”
“很困……方向盤……”
“什麽？”
嘟！
盛清迅速穩住了方向，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孟雲溪話沒說完，腦袋無力耷垂直直砸向方向盤，發出喇叭聲。
耳邊是接連不斷的汽車喇叭聲，盛清感覺自己的耳朵快要聾了。
砰！
有幾臺車沒來得及減速，歪歪斜斜撞上了綠化帶。
還好孟雲溪在失去意識前松開了油門，盛清也及時接管了方向盤，而兩人恰好都老老實實栓了安全帶，車輛勉強平穩地向前繼續行駛了一小段，然後停了下來。
腦袋暈乎乎的，在座位上待了幾分鐘才緩過來。
盛清先是檢查了下莫名昏睡過去的孟雲溪，發現呼息正常，面色紅潤，喊了幾聲，又晃了晃他的胳膊，沒有反應，似乎只是單純的睡著了。
駕照不是白考的，雖然按下雙閃已經用處不大，而擺放三角架提醒後車也來不及了，但至少要把人先轉移到安全地帶。
眼見失控的車輛越來越多，盛清剛準備下來將孟雲溪拖拽到安全地帶。就在開門的一瞬間，又有一臺車擦著盛清微微推開的車門飛馳而過，好險，只是後視鏡被剮蹭掉了。
盛清搖下車窗，略微探頭，認準時機搶身下車，從車頭繞到主駕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車門，解開安全扣。
額，孟雲溪比盛清想象的要重些，但看似柔弱無力的她居然一拖二拽真將人拉到一旁寬闊的安全地帶。
總算騰出手可以撥打報警電話了，然而電話裏的忙音卻讓盛清透心涼。腳邊傳來的酥酥麻麻的癢意更是讓她腦子動彈不得。
是什麽？盛清梗著脖子，用餘光瞟了一眼，那不是車禍前看見的像章魚觸角的東西嗎？
一驚之下，根本顧上害怕，猛地跳開老遠，
躬身大喘氣。
再次直起身來時，身體似乎撞在某種無形屏障上。
盛清伸手小心翼翼摸索，一不小心就沿著無形屏障走了好幾米。
這是什麽東西，難道是什麽秘密基地？現在的科技已經進步到如此地步了？
盛清嘀咕著，一時忘記了不斷作響的汽車喇叭聲。隨手從路邊折了一根樹枝，戳向手掌觸碰不到的好處，那個無形屏障還在。
盛清又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拋高甩出，石頭在差不多垂直水平的位置停滯，然後直直墜落回來，這顯然不是全倚仗重力作用。
那些科幻電影也不是白看的，盛清心中有一個猜測，也許……
喇叭聲兀自驟停，盛清餘光一瞥，那些被迫停下的車輛，車門紛紛被推開，司機和乘客們搖搖晃晃地下車，然後目不斜視朝著盛清的方向移動。
盛清看向孟雲溪躺著的地方，他也不例外，像是著魔了般跟在後方逐漸靠攏。
“醒一醒，你們要幹嘛！”盛清完全沒料到事情的走向會是如此。
深吸一口氣，朝著圍攏的人群橫沖直撞而去，那些人見盛清過來卻也沒有阻攔的意思。
盛清從縫隙中穿出，路過孟雲溪的時候猶豫片刻，還是拉了他一把。
孟雲溪也沒掙紮，乖乖跟在一旁，甚至還開始帶著盛清跑了起來。
跑了一小段，盛清沒有聽見身後有任何聲響了才回頭看了眼。
那群人根本沒有理會盛清，而是著了魔般地擠在那裏，裏三層外三層，仿佛什麽東西對他們有著致命吸引力。
他們堵在那裏到底想幹什麽？
盛清好奇之極，不自覺地又往前走了幾步。
難道他們是想穿過那道無形屏障嗎？
為什麽？要怎麽才能穿過去呢？屏障之外是什麽呢？
手臂被拽了一下，盛清才回過神來，原來她竟一步接一步漸漸靠近擁堵的人群。
他這是什麽意思，不讓她過去了嗎？
盛清的好奇心更甚了，也許他們並不是被吸引了，而是出於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是在隱藏著什麽？
盛清想著，推開孟雲溪的手，打算更進一步。
“別去。”
“為什麽？”
“不想你離開。”
什麽驢頭不對馬嘴的對話，這哪像是孟雲溪的語氣。
“你到底是誰？”
“誰能把你留下？”
“如果我不願意，誰也不能把我留下。”
孟雲溪的臉像短路的燈泡，閃爍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盛清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但僅僅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盛清懷疑是自己看錯了，她的臉怎麽會跑到孟雲溪的臉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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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一個人如果能在夢境中清醒地意識到這是夢境並且能操縱夢境的走向按照自己的心意變動，那麽她很可能是一個潛在的精神分裂癥患者。
雖然還沒有瘋到可以自由操縱夢境，但意識到身處夢境這樣的情況倒也不少見。話雖如此，盛清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與常人有何不同。
盛清甚至還會在睡前給自己表演一個身份並暢享一下劇情，何嘗不是一種放松精神的方法呢？
碰見被惡鬼、喪屍、僵屍緊追不舍的情形，盛清總能靠意志力給自己安插金手指技能，要麽是能隔空取物抵抗，要麽就是身輕如燕可以跨越山海。如果遇見單純的惡鬼壓床則是直面它，破口大罵。看誰狠過誰，大不了同歸於盡。
至於如何從夢魘中蘇醒，盛清常采用的方式之一就是從高處跳下，那種心跳漏一拍或驟停的危險感覺讓人癡迷不已，是腎上腺素迸發，向大腦發起命令。是缺氧，仿佛下一秒就會膨脹然後破碎一地。
飛，能自由自在地飛，無論是平地沖刺輕躍後的低空滑翔，還是從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一躍而下的緩緩墜落，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盛清推開了窗，天空不知何時已漸漸染上了黑色。窗臺還擺放著洗幹凈晾曬的白色運動鞋，撥開探頭往外看，11層的高度，不過30多米，路燈像是接觸不靈似地閃閃滅滅。
盛清手腳並用爬上了窗臺，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即便是夢境，她還是生出退意。
如果這不是夢境呢？
盛清慢慢蹲下，腳步緩緩挪動著靠近了窗臺的邊緣，大約五分之一的鞋底已經懸空。
還在等什麽？還跳不跳？你倒是給句準信兒呀，很多人等著呢！
可，如果這不是夢境呢？
盛清忽然想起了那對從高處墜落而面目全非，躲在地下室嚇人的雙胞胎姐弟，好疼呀！
算了吧，盛清後退，然後沿著邊緣落地。
那就試一試另一個方法吧，憋氣，這也能讓自己醒來。
盛清閉上眼睛，試著在憋氣的時候幹點別的轉移註意力，比如在腦海中哼唱熟悉的旋律，用腳尖有節奏地輕輕點地。
總覺得此時應該要喊出什麽口訣。
妖魔鬼怪快離開！
急急如律令，魂兮歸來！
沈睡之人速醒之！
噗嗤！
盛清禁不自禁笑出聲，與此同時，淩亂的聲音和光線湧入，真的醒了過來。
“你醒了。”
“你終於醒了！”
孟雲溪的手從眼前移開，人中處隱隱作痛。奶媽嘰嘰喳喳說著什麽，人影晃動，盛清對這一切還沒有實感，從平躺姿勢轉為半倚著沙發背。
這會不會還是一場夢呢？像俄羅斯套娃一樣，一層疊著一層。
不然要如何解釋那些突然暴動的人以及地下室十幾具幾乎一模一樣的屍體呢？
要不要確認一下？
要怎麽確認呢？
怎麽辦，腦子完全不夠用。
到城市邊緣去，腦子裏叫囂著。
那就去吧。
“我想去一個地方，你能和我一起嗎？”盛清還帶著一絲僥幸心理，需要有人見證這是或者不是一場夢境。
“好。”孟雲溪沈默了片刻，應下，沒有問為什麽。
“你們要去哪兒？”
“太危險了！”
“別忘了你之前遇見的異化現象，再離開這裏的保護圈出事了誰救你。”
“你自己看看。”灰客將一個迷你版的磁場檢測器遞過來，上面波動的紅色曲線已經爆表，幾乎沒有參考價值。幸存的外圍圈也逐漸被侵染上紅黃色的光暈。
“我必須去。”盛清不為所動。
“好。”孟雲溪右手輕揚，眾人閉嘴不再出言勸阻。
盛清坐上副駕駛，孟雲溪啟動車輛，踩下油門，呼嘯著沖進車流。
盛清搖下車窗，60碼的風灌進車內，後視鏡裏的人影變得虛幻，連遠處的燈光都齊齊閃爍了一下，像突然斷線又覆聯。
“再快一點。”盛清道。
孟雲溪側臉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像一個合格的工具人，儀表盤上的數字提升到80碼。
車輛很快駛上了內環快速路，限速100碼，車速穩定在110碼，盛清感覺風更大了，孟雲溪似乎說了什麽，她沒有聽清，但無非是往哪開，要不要繼續開之類的問題。
“朝那裏開。”盛清拉上車窗，隨手指了指遠處亮著燈光的高地。
盛清閉上了眼睛。
“到了。”
“這麽快？”盛清感覺只過了幾分鐘。睜眼，確實是她指的那個地方。
“我睡著了？”盛清問。
孟雲溪沒有回答，不知道是沒聽清，還是不知如何回答。
“去那裏。”盛清向前伸了伸脖子，不遠處還有燈光，繼續吧。
“到了。”
咦？
盛清這次特意閉眼默數，才從1001數到1015，少說也有十幾公裏的路程，十幾秒飛也飛不過去吧。
再來。
盛清這次沒有閉眼，十來公裏的車程，100碼的車速，開了足足8分鐘。
等等，盛清眼前的畫面像是抽幀般，卡頓了一下，仿佛來不及加載。
“你看。”盛清指著前方碩大的宣傳牌，司機一杯酒，親人兩行淚，有一瞬間，親人二字變成了盛清，但一細看又變回了親人。
“什麽？”孟雲溪問，“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是你反應太慢了。
“小心！有人！”盛清晃眼看見一個人影沖進了車流中，被無數的車輛平穩地穿過。
盛清驚得說不出話來，可這不是高速嗎，哪兒來的人沖上來呢？
車燈閃了一下，亮起的瞬間，盛清看見前方路突然坍塌下陷，車輛即將掉落，可卻在靠近的前一秒變動方向，整個車輛側翻沿著一旁的綠化帶隔欄駛上去。
即使有安全帶護著，盛清還是被迫和車窗玻璃來了個親密接觸。
反觀身為駕駛員的孟雲溪卻穩穩當當握著方向盤，不為外界外界所動。
“你在幹什麽？”
“你怎麽做到的？”
兩人同時發問。
什麽意思？盛清眨了眨眼睛，哪有什麽坍塌的地面，車輛正好好地在平地上好好行駛著。
遠光燈照射下的路面緩緩升起了無數搖晃著柔軟物體，像章魚的觸角，車輛經過時頓挫了一下。
嘟！嘟！嘟！
盛清正想詢問，忽然響起刺耳的喇叭聲。
“孟雲溪，你怎麽了？”
“很困……方向盤……”
“什麽？”
嘟！
盛清迅速穩住了方向，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孟雲溪話沒說完，腦袋無力耷垂直直砸向方向盤，發出喇叭聲。
耳邊是接連不斷的汽車喇叭聲，盛清感覺自己的耳朵快要聾了。
砰！
有幾臺車沒來得及減速，歪歪斜斜撞上了綠化帶。
還好孟雲溪在失去意識前松開了油門，盛清也及時接管了方向盤，而兩人恰好都老老實實栓了安全帶，車輛勉強平穩地向前繼續行駛了一小段，然後停了下來。
腦袋暈乎乎的，在座位上待了幾分鐘才緩過來。
盛清先是檢查了下莫名昏睡過去的孟雲溪，發現呼息正常，面色紅潤，喊了幾聲，又晃了晃他的胳膊，沒有反應，似乎只是單純的睡著了。
駕照不是白考的，雖然按下雙閃已經用處不大，而擺放三角架提醒後車也來不及了，但至少要把人先轉移到安全地帶。
眼見失控的車輛越來越多，盛清剛準備下來將孟雲溪拖拽到安全地帶。就在開門的一瞬間，又有一臺車擦著盛清微微推開的車門飛馳而過，好險，只是後視鏡被剮蹭掉了。
盛清搖下車窗，略微探頭，認準時機搶身下車，從車頭繞到主駕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車門，解開安全扣。
額，孟雲溪比盛清想象的要重些，但看似柔弱無力的她居然一拖二拽真將人拉到一旁寬闊的安全地帶。
總算騰出手可以撥打報警電話了，然而電話裏的忙音卻讓盛清透心涼。腳邊傳來的酥酥麻麻的癢意更是讓她腦子動彈不得。
是什麽？盛清梗著脖子，用餘光瞟了一眼，那不是車禍前看見的像章魚觸角的東西嗎？
一驚之下，根本顧上害怕，猛地跳開老遠，
躬身大喘氣。
再次直起身來時，身體似乎撞在某種無形屏障上。
盛清伸手小心翼翼摸索，一不小心就沿著無形屏障走了好幾米。
這是什麽東西，難道是什麽秘密基地？現在的科技已經進步到如此地步了？
盛清嘀咕著，一時忘記了不斷作響的汽車喇叭聲。隨手從路邊折了一根樹枝，戳向手掌觸碰不到的好處，那個無形屏障還在。
盛清又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拋高甩出，石頭在差不多垂直水平的位置停滯，然後直直墜落回來，這顯然不是全倚仗重力作用。
那些科幻電影也不是白看的，盛清心中有一個猜測，也許……
喇叭聲兀自驟停，盛清餘光一瞥，那些被迫停下的車輛，車門紛紛被推開，司機和乘客們搖搖晃晃地下車，然後目不斜視朝著盛清的方向移動。
盛清看向孟雲溪躺著的地方，他也不例外，像是著魔了般跟在後方逐漸靠攏。
“醒一醒，你們要幹嘛！”盛清完全沒料到事情的走向會是如此。
深吸一口氣，朝著圍攏的人群橫沖直撞而去，那些人見盛清過來卻也沒有阻攔的意思。
盛清從縫隙中穿出，路過孟雲溪的時候猶豫片刻，還是拉了他一把。
孟雲溪也沒掙紮，乖乖跟在一旁，甚至還開始帶著盛清跑了起來。
跑了一小段，盛清沒有聽見身後有任何聲響了才回頭看了眼。
那群人根本沒有理會盛清，而是著了魔般地擠在那裏，裏三層外三層，仿佛什麽東西對他們有著致命吸引力。
他們堵在那裏到底想幹什麽？
盛清好奇之極，不自覺地又往前走了幾步。
難道他們是想穿過那道無形屏障嗎？
為什麽？要怎麽才能穿過去呢？屏障之外是什麽呢？
手臂被拽了一下，盛清才回過神來，原來她竟一步接一步漸漸靠近擁堵的人群。
他這是什麽意思，不讓她過去了嗎？
盛清的好奇心更甚了，也許他們並不是被吸引了，而是出於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是在隱藏著什麽？
盛清想著，推開孟雲溪的手，打算更進一步。
“別去。”
“為什麽？”
“不想你離開。”
什麽驢頭不對馬嘴的對話，這哪像是孟雲溪的語氣。
“你到底是誰？”
“誰能把你留下？”
“如果我不願意，誰也不能把我留下。”
孟雲溪的臉像短路的燈泡，閃爍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盛清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但僅僅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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